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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李「全方位」外交下的對外經貿謀略

 

 

 

    自今(2013) 年3 月中共新一屆政府上任以來,國家主席習近平隨即訪問俄羅斯、坦桑尼亞、南非和剛果,並出席金磚國家領導人峰會後,最近又出訪拉丁美洲三國,並與美國總統歐巴馬在加州進行「莊園會晤」;總理李克強於5月下旬先後訪問印度、巴基斯坦、瑞士和德國;中共其他領導人和高級官員還訪問了阿根廷、委內瑞拉、蒙古、東協四國,出席非洲聯盟特別峰會。此一稱為既突出重點,又注重平衡的「全方位」外交格局,自然有其政治動機和考量,惟對外經貿策略的運用、海外資源和市場的爭取,已是中共國家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政策方向和成效正受到國際社會高度的關注。

 

一、全方位外交的經貿成果

      近幾個月來中共領導人出訪地點的選擇被大陸學界認為是對「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發展中國家是基礎,多邊是重要舞臺」外交指導方針的落實,體現了中共「全方位」的外交布局思路。從政治的視角而論,此一主動出擊的外交布局被解讀為抗衡美國「入亞」的新冷戰危機,平衡中共與美國在各地區的利益關係。但是從國家自身發展而言,中國大陸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與世界日益增長的緊密聯繫,有廣泛的利益需要維護,對海外資源和市場需求不斷增長,自然造成中共對外經貿發展策略的轉變。

    以目前中共領導人出訪地點的選擇而論,有周邊的俄羅斯、印度、巴基斯坦,已開發的歐美國家,發展中的拉丁美洲、非洲國家,這些地區和國家涉及地緣堟、能源、經濟的互動和需要,以致對外關係的布局便充滿了戰略性的色彩。

    近期中共外交布局的主要經貿成果,在亞洲,加強中印經貿合作、並對「帳蓬對峙事件」和跨境水資源問題達致相當的共識;與巴基斯坦則在基礎設施建設、水利、農業、電信等領域繼續進行合作。在歐洲,中共與瑞士簽署自由貿易協定談判的諒解備忘錄,涵蓋貨物貿易、服務貿易、同時也包含了環境保護、勞工就業、知識產權、市場競爭等新議題,將對「中」歐貿易乃至全球反對貿易保護主義產生示範作用;「中」德之間除了將加強經貿合作之外,「中」德兩國發表聯合公報,聲明反對貿易保護主義,提出透過對話解決貿易糾紛。德國總理梅克爾承諾將運用德國影響力,推動歐盟解決與中共之間有關太陽能板的爭議。

    在拉丁美洲,雙方將積極推進基礎設施建設、能源、礦產等領域合作,並在農業、漁業、科技、投融資、通信、新能源等領域開拓新的合作。具體援助項目方面,中共承諾向九個加勒比海國家提供約30 億美元的優惠貸款,用於基礎建設和發展項目,同時,今後三年中共將協助建設1 至2 個農業技術示範中心、派遣100 名醫療隊員,為這些國家培養100 在職研究生,提供1,000 個政府獎學金名額,期能藉此增進雙方的合作。

    至於眾所關注的「中」美關係,去(2012) 年初習近平未接任國家主席之前訪美,提出與美國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的建議。一般認為,這種關係應包括兩國間的彼此尊重、彼此互信及建立全面的對話、交流體制。此次習歐的「莊園會晤」將使中美雙方以更務實的態度進行交流對話,今後有關朝鮮、亞洲地區穩定、軍事關係、氣候變化、網路安全等五個重要議題,將在「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及其他已建立的平臺進行溝通對話。

二、當前中共對外重要經貿議題的啟示

    當國際社會將關注的焦點集中於中共的全方位外交及目前引起普遍關注的東海和南海問題之時,最近若干重要經貿議題的發展,也反映了中共對外經貿關係發展所面臨的問題。

    首先,有關歐盟對大陸太陽能板反傾銷調查問題。隨著中國大陸經貿快速發展,並與國際經濟體系相融合,但是貿易摩擦也層出不窮。2012年9 月6 日,歐盟宣布對從中國大陸進口的光伏大陽能板、電池及其他太陽能零組件發起反傾銷調查。歐盟委員會之前決定,對大陸太陽能光伏產品實行反傾銷措施。將從今(2013) 年6 月6 日起,對從大陸進口的太陽能面板徵收平均47%的關稅,使「中」歐雙方的貿易摩擦急遽上升。儘管5 月底歐盟委員會反傾銷初裁建議案的投票,歐盟27 國中,有18 國反對,4 國支持,5 國棄權。但是歐盟將在今年年底對此案做出終裁,歐盟仍可能針對大陸出口的太陽能板課徵臨時性的反傾銷稅。

    第二,或許是時間上的巧合,也可能是中共方面有意作為,在習近平即將訪美前夕,歷時近兩年的「中」美跨境審計談判終有實質的進展。中國證監會於5 月24 日召開發佈會表示,中國證監會連同財政部於5 月7 日與美國公眾公司會計監察委員會(Public Company Accounting Oversight Board, PCAOB) 簽署執行備忘錄。根據協議,PCAOB 將被允許查看中國大陸會計師事務的審計底稿及其他文件。此一協議的目的是為了打擊犯罪活動,同時也不希望境外做空機構對中國概念股進行無根據的猜測分析。這也反映出中共不再以侵犯「中國主權」和觸犯「國家機密法」來阻擋此一協議,這是相當大的突破,惟執行上仍需兩國在制度上的細緻安排,才能發揮協議的作用。

    第三,中國大陸雙滙國際集團計劃以47 億美元收購美國的史密斯菲爾德食品(Smithfield Foods),並將承擔該公司24 億美元的債務。如果得到「中」美兩國政府的批准,此一交易將成為大陸企業對美國企業的最大一宗併購案。但是,此一併購案將會面臨若干制度的障礙,因為在美國允許養豬業添加「瘦肉精」,而在大陸是非法的。此外,併購過程可能受到美國非常嚴格的監管審查,在交易完成之前,實在難以保證政治上的擔憂,對中國大陸食品安全的顧慮或其他因素而導致交易受挫。

三、對外經貿策略成效評析

        中共對外經貿發展策略已成為其全方位外交布局主要政策內涵,惟其執行成效和影響,也受到內外在環境和各國間制度差異的限制。

    以對歐關係而言,李克強訪問德國之時,正值中歐間涉及兩宗重要的貿易摩擦和紛爭之時。其一是歐盟指控大陸企業向歐洲傾銷光伏發電用的太陽板,並將徵收極高的懲罰性關稅。其二是歐盟已通知中共,要就傾銷及補貼等事項調查大陸的華為、中興等電訊設備企業。如果屬實,自然又將課徵高關稅。自國際金融危機發生以來,國際貿易保護主義變本加厲,中國大陸是主要被控訴的對象,出口貿易承受極大的壓力。然而,由於大陸龐大的市場和相對穩定高經濟增長,對任何貿易與國均是極大的吸引力。因此,李克強對歐盟貿易制裁的控訴採取強硬的回應,自然有相當的實力作為後盾。

    除經貿利益之外,加強對歐洲的經貿關係也有平衡美國全球利益的戰略思維。自1990年代中期特別是2008 年國際金融危機發生以來,世界經濟格局已重新調整。依目前的形勢看來,美國主導的美洲經濟體、德國主導的歐洲經濟體和中共主導的亞洲經濟體,三足鼎力之勢已成。近年來中美關係雖在紛雜中穩步發展,惟互信基礎相對的薄弱,加強對歐洲和其他國家的經貿關係,將可能在某些程度擺脫美國對全球政經議題的主導作用,進而提升中共在國際議題的話語權和議價的空間。

    中共對外經貿發展策略的目的,在於積極爭取海外資源、市場和投資的機會,它已跳脫出經濟發展階段、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的差異來區分敵友的格局,並以國家發展的自身需求為基礎,主動和務實地拓展對外經貿關係,但是從近期對外經貿關係所面臨的若干問題看來,中共在與國際經濟和金融體系進一步接軌和融和的過程中,自身體制的改革和自由化將是必須面對的嚴厲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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